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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1/2009 失语症我妈那天问我,家里的网络是不是坏了,为什么看不到你写的字了。 我这才发现,我好久没写字了。 我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写不出博客是好事,说明生活充实,那个人还说,我就看不惯你无病呻吟的样子。 安妮宝贝也说过,写博客只会白白浪费灵感和素材。 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成为杜拉斯或是廖一梅麽。 我不写字,不是无话可说,仅仅是因为写不出,就好像林黛玉的眼泪,到了最后,少得可怜,却未必不心酸。 这过去的一个月,走的路比以前三年加起来的都多,看的人经的事也多,心情起起伏伏好像隔着大雾看河对岸高高低低的树。我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开心,只是看着夕阳落尽的方位一天一天的往南移动,然后等今年来的特别晚的雪,好像等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结局或者永远不会来的什么人。 有一天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在这里所剩的时间只是寥寥,我好像一个困在茧里的蛹,我努力挣扎想要挣脱桎梏去向往自由空气的清甜,却同时惧怕外面的风雨飘摇阴晴不定,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过得很好,会不会失败,如果再次失败会不会还有勇气站起来,就算站得起来要多久。 这种不自信的感觉像一张很大的网急急忙忙的朝我压过来,有一个礼拜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慌乱中做实验针扎破手,取下手套的时候我发现血已经弥漫整个手套,一滴一滴的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我笑着说没事没事你们都去吃饭不用等我,可是等我一个人站在水池边让冰凉的自来水冲洗手指的时候,刺骨的冷让我像暴风雨的叶子一样簌簌发抖。 然后很奇怪的,那一张巨大的网在那天过后悄然消失,我又开始像每一个博士生一样很平静的作试验,教新的学生,和其他人嬉笑怒骂。也许有时候压力只是需要这样的一个蚁穴,其实远不到溃堤的程度。 有时候我想,这也许也是成熟的一部分,其实很好。 在黄线地铁站的月台,我听见旁边的亚裔女孩在轻轻哼着歌,没两句我听出,那是陶子的女人心事。那女孩带着很大的耳麦,调子都没了,躲在角落低着头看着远处 的铁轨发呆。我忽然想到我自己以前的样子。我其实很想走上去对她说,嘿,相信我,一切都会好。可想想,就像当年的我害怕被打扰一样,人生的甘苦要自己体会 才好。于是我转开视线看周围的朋友相互之间笑着对着拍照,然后在地铁停稳的时候,从玻璃窗里朝那女孩努力微笑。 我终于拿到了我小时候照片的那一本影集,他们都说,我的笑,二十几年都没有变。我曾经坚信那微笑小会给人温暖,后来我发现有时候其实这微笑连我自己都温暖不了。 所以呵,我买了很多各式各样的围巾,然后躲在围巾的后面朝每个人微笑,不管结果如何,隔着布料或者毛线的细细纤维,呵出的雾气在冬天会显得朦朦胧胧的暖,哪怕只是幻觉。 很多次去纽约最大的收获,就是看到了中央公园的树不同的样子,绿叶子,黄叶子,掉一半的叶子,没有叶子。一个人坐着发呆,陪我爸坐在长凳上聊天,帮路人 couple一张一张的拍照然后祝他们幸福,都发生在同一条路。一直觉得,同一个地点,每周同样的时间拍下一张照片,一年下来把照片全部摊在一起对比,会 多有趣。想找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拍,看看我们都是怎么老的,有谁应征魔豆麽。 还有一个收获,就是把我的衣柜基本倒成了黑白灰,第五大道走了很多遍,rockfeller中心附近的那几家店已经烂熟。万圣节那天戴在香港买的opal 美人鱼耳环,穿着黑色小裙米色风衣,被若干路人搭讪,我想放在几个月前我一定受宠若惊,现在只浅浅一笑说谢谢,心里是一点涟漪都没有。 这算麻木麽。 最后,列列这一个多月都做过的事情。 去了香港回了武汉然后回香港再回美国。然后去纽约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去中央公园时代广场。走了布鲁克林大桥到了帝国大厦的顶。见网友见爸爸见斑竹。吃中国菜日本菜韩国菜。唱如果有一天我不难过太委屈回家。心酸若干次 完全没有哭。去学校电影院看美丽心灵丑陋真相第九区。豆瓣上看了无数影评土豆上看了十来部各国电影。一个礼拜看一次下一站幸福。读了一半The Wicked刚开一个头的My Sister's Keeper,两本书都在纽约的Borders买的。挑挑拣拣买了一张书签。 开组会做了三十个人的饭,老板终于把每次做饭的钱涨到每个人二十块。继续顺利不顺利的做实验忘了时间。带很多pockey去er送给大家吃。做了一次小火 山被人拿着当枪使毙掉全试验都讨厌的一个人,呵,我就是这么傻啊,可是我真的无所谓,真的。基本大概也许敲定毕业的时间。和实验室的人出去喝了几次酒,发 现原来自己对啤酒不过敏。参加了几次生日party。去小老板家过感恩节的路上学会闭嘴不嘲笑别人的开车技术。车也许快要修好,虽然我还没有驾照。 然后,那个,我还是一个人。 就这样吧。其实我很好。 真的真的。 ps: 照片里是我,上周,时代广场,纽约。谢谢拍照的倪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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