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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8/2008

很累的时候

很累却又不得不坚持的时候人会怎么样反应。
我娘说,她会跟讲,你看看已经走了这么远,继续呀。
我一个朋友说,她要不停的鼓励自己说,加油,你可以的。
我一个朋友的朋友说,每次他就唱音乐之声里面maria老师雷雨夜唱过的那首my favorite things。
我呢,我每次都跟自己说,这算什么啊,更难的在后头呢,现在就认输怎么行,小样,赶紧滚起来该干吗干吗去,不然以后死得更惨,要勇敢,要坚强。

跟别人相比,我鼓励自己的方式更像是一种恐吓,从心理学上面讲,好像是一种negative reinforcement。
25/08/2008

[备忘]音乐小说之逃亡

继续贴老的。不要说我懒,新的小说还没写出来老板已经找到新的杂活给我做了。我尽量吧,尽量吧。
预告一下,上面所有的歌都是yanzi的老歌,但是下一篇不是,是更老的一首歌,呵。

然后说会这篇。写这篇的时候我的感情很复杂,很多人刚开始的时候都不喜欢这篇,我自己其实写的时候也闷闷的。
很多人都说,心理学家应该怎么怎么样,心理医生更如此,如果不能把别人救出来,那算什么心理医生啊。可是如果这样做,职业道德又摆在哪里呢。可是面对人命,职业道德又能有多重呢?
这个道理我一直想不通,可能是没有受过专业的教育的关系。所以我写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把旁观者的身份,不敢乱写专业人士。
不过,我倒是很喜欢心理医生这个职业,至于为什么,可能是那种置身事外的冷静和缜密的观察能力,我命中注定就是没有吧。
以后就算有机会转行,转什么也不可能是shrink。
我也相信这是最为悲惨的几个职业之一,因为理智和情感走向两边的时候,其实最困惑的也就是剧中人的自己而已。
其实这个故事我只是想表达一点,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没有原因,而是这个原因旁人未必理解未必会懂。这个时候,帮或不帮,结局或许不同,也或许相同,可是少了参照物,说什么都是徒劳。其实也就是最后留下来的人,那一点点的问心无愧,或者是涨满了的烦恼悔恨,都是感叹唏嘘而已。真正matter的人和事,已然随风而逝,再也不会回来。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伤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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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May 18, 2008)

五月的美国北部,雨后初晴的时候,金黄色的小花漫山遍野,像极了赛尚笔下的静物水粉。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忍不住微笑,因为想到小英。
小英每次都是轻轻的敲我的门,然后探个头进来,展开一个淘气的笑容,露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
“张姐姐,我又来了。”

我认识小英已经八年了。
八年前,还是我男朋友的宇杰有一天领了一个小姑娘来见我,偷偷地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和她谈谈。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小英充满稚气,穿着宽大的白T恤,运动裤,白球鞋,皮肤很白,眼睛又黑又亮。
我觉得有一种被耍的感觉,我退了两步,装作生气地瞪着宇杰的眼睛,不出声,但是我的表情肯定是那种,你有没有搞错。
宇杰脾气好,伸手过来拉我,偷偷跟我说,你仔细跟她谈谈,她不是那么简单的孩子。
我朝小女孩的方向很快的看了一眼,她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我和宇杰,眼睛里透出一种,我知道你们在说我什么的神气。那一刹那凭着专业的直觉,我看到魅影一般的故事在空气里开始翻滚然后沉淀,虽然仅仅只有一秒钟。

那个时候我从师大心理系毕业刚刚两年,在一家咨询机构作咨询师。
而小英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病人。

那天宇杰是在江上找到小英的。我们这个城市,江从正中央把它劈成两半,我在西,宇杰在东。宇杰比我晚一年从医学院毕业,在对岸的医院上班。
宇杰说,那天公交车在大桥半中央的地方的地方突然坏了,他没办法,只好下车顺着大桥走。然后就碰到趴在栏杆上哭的小英。
宇杰跟我在一块久了,心理分析听了一摞,加上本身是学医的,特别敏感,忍不住多问了两句。然后说什么也要带着小英来见我。
宇杰后来给我形容,这孩子情绪变化快得不正常。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小得还是娃娃的时候哭笑转变是一瞬间的事情,正常的不能在正常。随着年龄的增畅,人变得更容易身陷在某一种情绪不可自拔,这反倒成为人性的一部分,无论怎样的感情,控制太过和控制不来同样都是心理疾病。
小英这孩子,我到现在都没分辨出来,她到底是哪一种。

小英不怕生。那天我请小英坐,小英大大方方的坐下。我请小英喝茶,小英就笑了,露出很白的牙齿。小英的牙齿不整齐,笑起来的时候门牙中间看得到一条很明显的缝。
小英说,姐姐我不喝茶。小英从此以后都管我叫姐姐,或者张姐姐,她管宇杰叫孙医生,她说她知道宇杰喜欢。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望着她笑。
“不知道。但是我就是知道。”她呵呵的笑。
“你几岁了?”
"十四。"
“你在哪里上学呢?”
“江对面步行街后面的二中。”
“那你今天怎么不上学呢?”
“今天期中考试,放学早。”
小英的坦白让我觉得不安,在现今这个社会,这样随随便便就跟一个陌生人走,面对所有的问题都不闪躲的孩子,不是缺心眼,就是有严重的人格缺陷。我不禁想,这孩子的父母呢?这些保护自己的各种防范措施,都没有人教过她吗?

“那怎么想着去看江呢?”我还是望着她笑。
她轻轻地说:“没有考好。觉得难过。”
这本来是她那个年纪的孩子最常有的烦恼,但是我却觉得怪怪的,虽然表面上云淡风清,但我内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说谎,你说谎。可是为什么,我也说不出。

“你难过的时候,就去看江吗?”
她点点头,“我想去吹吹风,看看很高很远的东西。我喜欢看水在脚下流过的感觉。”
这次应该是实话。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小英抬头看着我,笑,“秘密。”

后来我让小英有空下班之后来找我,她不常来,几个礼拜一回,因为毕竟她上学,每次还要过江。来了我就和她随便聊天,不收她咨询的钱。
我和宇杰都是独生子女,把小英当妹妹一样,有时候我们会带她去吃大排挡,更多的时候是赶她回家念书,我们都知道,小英要中考,要高考,她的路还很长很长。

“我在乡下出生的,出生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青后出门看,漫山遍野都是黄色的蒲公英。所以我就叫小英。”
“我不喜欢吃辣的东西,他们都笑我,说,你是不是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啊。”
“我高中就考本校的呀,反正都在这里,又没有区别。”
小英喜欢讲这些琐碎的事情,她讲到高兴的时候会一个人咯咯的笑,好像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但是有的时候她就忽然陷入沉默,好像整个灵魂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就呆呆望着我的杯子,或者桌子的一角不说话。过个半分钟,忽然抬头朝你笑,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

可我还是担心。因为她的对话里,少了些许东西。她的对话里,从来都没有其他人。
“小英,给我讲讲你家里人吧。”那天我装作不经意的对她说。
她忽然停了一下,那一刹那的表情我形容不出,我只知道,我看了觉得莫名心疼。“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挺好的。”
“那你的同学们呢。你有没有关系要好的女生,或者喜欢的男生啊。”
她笑了起来,“张姐姐真八卦。”

后来每次都是这样,谈到这些问题,她要么轻轻带过,要么把话题岔开。

我和宇杰在一年后结婚,打打闹闹的过日子。宇杰很好,可我总是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
小英考上了初中,我在报纸上看到她的采访,我才知道她原来是那么优秀的孩子。
后来小英的爸爸私下的请我吃过一次饭,小英不知道。我不知道小英爸爸怎么会知道我,可是他就是找到我,他问我小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笑着说,没有没有,小孩子学习压力大,找人聊聊。
那天我这才知道小英其实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有地位显赫的父亲,舞蹈团的母亲,她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宝贝,她在每个人面前都是乐观坚强的代表。
这不是我认识的小英。

我后来用了很长的时间套小英的话。很多消息都是连蒙带猜。
小英的确是出生在乡下,那个时候他爸爸被“下派”到一个地级市的基层去当干部。小英妈妈不喜欢小英,因为她害她这辈子再也无法跳舞。小英看着父母相濡以 沫,然后背叛,接着浪子回头,然后抱头痛哭。经典的连续剧的情节活生生的上演。唯一的不同,小英不是里面拉着母亲衣角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父亲咆哮的时候 她是出气筒,母亲哭泣的时候她是唯一的依靠。她懂事得早,赢了所有人的疼,也把自己死死的箍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动弹不得却无法抽手。
她是漫山遍野绽放的蒲公英,任人践踏却仍然灿烂微笑,金黄的花蕾让人想起太阳,却没有谁理解根的苦涩。她注定,逃不掉。

前年我终于决定出国。托福,GRE,申请学校。去年我拿到这个学校心理系的offer。
我和宇杰的婚姻终于走到尽头。他不肯跟我出国,我不愿为他停留。一个晚上的沉默之后,我决定放手。宇杰也没有回头。
在民政局的门口,我发现,我们是最冷静的一对夫妻,我们是真正的和平分手。

我出国之前最后见了一次小英,那天她穿一个黄T恤,我和她相约河边的一所果汁店,因为我记得她不喝咖啡,也不喝茶。
“那你和孙医生怎么办?你不爱他了?“小英已经听说了。
我摇摇头:“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太复杂了,不是爱或者不爱就可以解决的。活下去,单靠爱是不够的。”
小英低下头,小声说,“我懂。有时候,你明明很想去爱一样东西,但是最后就是不要了。”
我点点头。
“张姐姐,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看水在脚下流过。因为,我想变成水,这样就可以从这桥下流过,流到很远的地方去。我想要逃掉。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走掉,所以我只是YY一下而已。就一下而已。”
她抬头,亮晶晶的看着我的眼睛,“大家都觉得我很勇敢,其实我一直想逃掉。张姐姐,我羡慕你,你可以逃掉。你有勇气逃掉。”
这个时候,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沉默了很久很久。
小英把玩着菠萝汁的吸管,很认真地对我说,张姐姐,我会想你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好说,小英,你要快乐起来,你要学会乐观,你要好好的坚强的活下去,你听到没有。
小英淡淡的笑,她长大了,笑容再不像当年那样稚气,不变的是嘴角的两个小酒窝。
后来我忽然意识到,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小英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我收到宇杰的电话,跟我说,小英走了。我淡淡地说哦,好像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会有这个时刻,终于来了,我反倒舒一口气。
宇杰还在那头不停的说,就送到我们医院抢救,她自己给自己注射了至少50cc的空气,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找到静脉了,留了遗书说不要救她,现在一大堆媒体堵在外头,院长头疼死了......
“宇杰,”我轻轻地说,“不用再给我汇报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记得吗?” 然后我就挂了电话。

绒球一般的蒲公英,风吹起的时候飘啊荡啊,然后好像雪一样,纷纷扬扬的就落了下来。
落在我眼睛里,我把脸一抹,全是泪。
小英,是你在微笑着冲我摆出V的手势,对我说,胜利大逃亡吗?
20/08/2008

[备忘]音乐小说之相信

先来写点费城的东西。我在hotel上网。还不错。
有意思的是闲逛的时候碰到leo的老板,穿个蓝底子的大花衬衫坐在我对面,还是没戴戒指。听了听著名的sharpless和KCN的讲座。sharpless提到DanYang反应的时候,我问坐在旁边的march说,这个DanYang就是那个DanYang,他说恩。
看到了jinxi的老板,一如既往得穿着大红,没敢上去说congratulations。
基本上都在med chem混,看各大药厂都怎么在折腾。偶尔在自己行业里面混,偶尔也去AChem,记着沈老大说的,带人名award的一般比较牛。
但是其实都差不多,因为都不怎么懂。
明个回家了。

费城我哪都没逛,做了一把好学生,天天去听讲座,虽然早上的统统睡过。
先这样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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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May 15, 2008)

2008年。夏天。旧金山。
“Terrible night, isn’t it?” 天擦亮的时候我终于找到机会坐下来,顺手从柜子里拿了两听可乐,一瓶自己打开,一瓶扔给刚进门的邦妮。
“Thank God. This is one of the worst night except those with CODE.” 邦妮在我旁边重重地坐下,然后忽然跳起来捂住嘴巴, “did I just say that? Oh my god. Please don’t have code. Please don’t.”
“Touch the wood.”我很认真地对她说。
邦妮忽然笑起来了:“What? There’s no wood here. This is hospital.”
“Then touch the paper. Paper is made of wood.” 我开始莫名其妙的着急起来,“Touch the wood. Touch it. Just touch it.” 我忽然快要哭出来,该死的,快啊。
邦妮伸手扯了一张纸巾,递给我,“Calm down girl. I AM touching the wood.”
我接过纸巾,说了一句thank you。邦妮笑了,“You are really a cute child.”
医院里的人都知道,急诊室新来的中国护士有这个坏毛病,谁说了不好的话一定要别人touch wood,连求代哄,不然会着急得哭出来。
那个护士就是我。

我叫沈海澄。和艾青的本名蒋海澄的海澄一样,取的是蓝天碧海后半句的意思。
之所以是后半句,是因为我还有个姐姐。
我姐叫天蔚,听妈说,姐出生的那天我们这个总是雾蒙蒙的北方小城难得碰上个好天气,天空盈盈得蓝,跟郭兰英歌里唱得一个模样。妈说就叫天蓝吧,这丫头吉利。爸念叨了半天,最后说,改个字,叫天蔚吧。天蔚,天卫,老天保卫,听起来比较神气。
妈后来每次当着我和姐姐的面讲的时候,我总是嘴巴一瘪,心里想,那我就该跟着她叫海澄啊,难听死了。
我不喜欢海澄这个名字,记得小学语文课本,有一篇讲说“黄澄澄的麦穗”,老师专门指出来说,这个字要念“凳”,黄“凳” “凳”,大家跟我一起念。。。从此之后,就有人总是在班门口冲我大喊,沈海凳,李老师找你。然后全班大笑。我回家跟妈抱怨,说我要改名字。爸妈也不理,姐 姐在饭桌上冲我笑。
姐笑起来好看,眼睛弯弯的,最要命的是她嘴角有两个小小的米窝。我不止一次的躲在厕所对着镜子努力微笑,拼命的想要挤出一样的两个米窝,然后垂头丧气的在 妈开始锤门骂人的时候出来。大一点的时候我偷过妈的毛衣针,每天在嘴角那块扎,都扎出血了也没见着效果,反被妈笑蛇就是长出四条腿儿也变不成龙。
一句话,我一点都不喜欢我姐,因为我爸妈老偏心。

我姐比我大七岁,打小里就样样好,合唱队,田径队,班长,大队长,肩膀上的杠杠都能把人压垮。我刚上小学的时候,班主任就跟我说,你是沈天蔚的妹妹啊,那 要向你姐姐好好学习啊,她可年年都是三好生。可偏偏到了我这就是不开窍,我长得一般,成绩更一般,就连体育达标那种都是勉勉强强磨磨蹭蹭才能混个及格。
老师背地里都说,那个沈海澄,跟她姐姐沈天蔚可没法比。长得就没沈天蔚好,成绩不行,成天给我惹祸。她们俩是不是亲姐妹啊到底。
我上学的是厂子里的子弟小学,话传得可快了,二妮的妈是我们子弟中学的老师,回家严重警告二妮,要她少跟我玩。二妮神神秘秘得跟我说:“我妈还说了,要沈天蔚带着的时候,才让我跟你玩呢。”
我从不管我姐叫姐,就干脆利落的叫沈天蔚,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叫她“沈天蔚个死丫头”。

我就这样风里雨里的长大,最后所有人都接受了事实,知道她沈天蔚是天上的仙女儿我沈海澄只是海里的一条鱼。我爸妈虽然为我着急,倒也不至于太失望,反正家里已经有我姐的一大堆获奖证书,啪啪啪的贴了半面客厅的墙壁。
我运气不错,上初中的时候虽然还是没有米窝,可是已经比我顶小的时候已经好看不少,而且那个时候我姐已经离开家去北京读医,少了个大活人在我面前当鲜花,我这个绿叶张牙舞爪就更加的肆无忌惮起来。
我说话总是没有任何禁忌,妈跟我说过无数次,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狠这么泼辣,不要动不动说着说着就摞袖子抖腿,好像二流子一样。
我白眼一翻,想沈天蔚了不是,你想她你上北京找她去啊。
为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妈不知道多少次气得跳脚,爸拿棍子满厂子追着我要打死我。我一边哭一边跑:“打啊,打死我啊,反正我死了沈天蔚给你们养老。”
然后就是我中考了,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我没考上高中,我妈求爷爷告奶奶转了一大圈,最后把我弄进省城的一所护校。我对着二妮瘪嘴,护士?你开什么玩笑!然后对着她比划新买的超短裙,摆了个电视剧里魅惑的表情:想让我当护士,除非要我每天穿这么短的制服。

那个春节,姐回家跟爸妈说,毕业了之后想出国。
那个时候我高高的伸出筷子从饭桌的另一头夹出一大块鱼肚皮上的肉就往自己碗里送。妈“啪”的一下打我的筷子,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姐姐在学校吃得差,一年才回来一次。
一大块肉“吧嗒”地就掉进放在桌子正中间的一大锅鸡汤,滚烫的鸡汤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我噌的站起身,冷冰冰地看着我姐说,好啊,要飞出山当金凤凰了是吧,恭喜你啊。然后转身对着我爸妈说,果然对待外宾待遇不同啊,这饭我不吃了可以了吧,我没那个资格,我也没这个福气。
我砸了碗,摔门出去。大年夜的晚上,天寒地冻的在厂子的几栋宿舍楼里游荡。最后找到二妮,在她家哭过了新年。
那一年是2003年。

年刚过,我给护士长死缠烂磨请了三天假,找二妮借了一千块钱,去了大连。
我爸我妈这辈子没见过海,我也没都没见过海,真正的海。我想要知道,海是不是真的澄清碧蓝。我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刻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只是一种想象。
对的,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活腻歪了。我够了。

可我看到大连的海滩的时候就失望了。虽然不是上好的晴天,但是那样的蓝天在家乡已经很罕见了,可是那海,完全看不到任何的蓝。
黑黑的冰冷刺骨的海水看起来如此的污浊不堪,怯弱胜过我的绝望,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我匆匆跳上回城的火车,带着满身的狼狈。

回到家的时候姐已经回北京了。妈淡淡的跟我说,你姐要赶着回去实习。
家里没有人问我这几天上哪去了,好像我压根就没离开过。我知道,他们无所谓,因为我不是沈天蔚。
我更无所谓,因为我是沈海澄。

等我开始上班了就发现医院里有点不对劲了,一种叫做萨斯的病的宣传布告贴得满医院都是。当清洁工的二妮朝我抱怨,说以前只需要每天清扫一次病房改成两次了,还要用各种清洗剂,难闻的要命,工资却不长。
护士长专门把我叫过去说,沈海澄啊,你总是丢三落四的,但是最近一定要注意啊。
我也不怎么打心里去,不就是十几百分比的死亡率,有什么了不起。
我每天照样上班,拿到工资照样吃吃喝喝当月光族。我一点都没留意疫情最重的地方就在北京。我也没跟爸妈联系,他们也不主动找我。
一直到有一天妈打电话给我说,你姐实习的时候出事了。
那个时候我和二妮他们在网吧里打游戏,我不以为然地说,她能出什么事,难不成快死了。
然后我妈在电话那头忽然哭起来,你姐她得萨斯了。

我没见着沈天蔚最后一面。
爸后来告诉我,他们其实也没见着,他们到那的时候医院已经被隔离了。他们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冻得跟铅块一样的尸体了。

五年后。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旧金山的机场,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丫头。我在心里默默的说,沈天蔚,你看看,这里就是美国。
我学了很久的英语,自学重新念了护理的本科,考了很多试,攒了很多钱,才来到这样一片土地。

五年前。
沈天蔚留给我一封信。
信里要我好好照顾父母,要我好好做人,要我带着她的那份希望努力的活下去。
她给我写的最后一段话是:“海澄,天看起来比较蓝是因为海的印衬。你要相信,其实海比天蓝。”

我站在码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无云的天,多么美的一片蓝色。
姐,我信。
15/08/2008

[备忘]音乐小说之同类

继续贴,这样贴到费城就是新的一篇咯。大笑 要听歌的童鞋自己去youtube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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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
(May 13, 2008)

我跟你一直很合拍的,合拍到你爸拿我跟你的每一任女朋友比,合拍到你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有我的qq号,合拍到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说你脚踏两只船说你花心。
但是我跟你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兄弟那种,勾肩搭背那种,喝一瓶啤酒那种,成天吵架那种。
只不过大家管我们叫做暧昧,因为我是女生。

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你。貌似是一点都不浪漫的那个城市的雨季。
那个时候我剪短寸的头发,瘦得跟竹竿似的。永远穿着性别不分明的运动服,最最普通的双星球鞋,每天掉着书包放学后在大街上游走。
那天,我在一个小店外面弯下腰看着橱窗里的毛毛熊发呆。你站在店里面望着小熊旁边的价格标签犹豫。

你后来说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以为我是考试没及格不敢回家的混混。
我白你一眼,混混还会在乎考试不及格?
你又说,那个时候你怎么长得那么像男人啊,我还想,靠,这个男的居然玩熊。
我接着白你,哎哟,你是男的你怎么就能买熊啊。
你说你买给同学。我说要你管我爱买给谁就买给谁。

那个熊其实后来我们谁都没买。你嫌贵。我嫌,我嫌,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喜欢跟人抢同一样东西。

多巧,后来我和你居然在同一所大学,同一个系。
开学第一天你看到我的表情真是讶异,你居然考上我们系。
我呵呵的笑。
再过一个月,你才发现我爸和你爸是同学。你才知道你爸成天跟你念叨的老陈家成绩爆好的女儿就是我。

再后来,你要追我们寝室的Amy,所以总是用各种借口来找我。
第一次你站在我的桌前的表情真是有趣。
不就是手工做的航天飞机和汽车模型,难道我就不可以?
后来你老是过来拿我的模型。
我有太多的模型,我爸知道我喜欢,他每次出国都买不同的模型回来哄我开心,他总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当年破碎的家庭。
他以为我喜欢模型。因为他跟妈离婚以后第一次出国去日本,买过一个模型的小汽车给我,我开心。他就以为我一直喜欢模型,其实我只是喜欢他买的东西。
妈不喜欢,所以我把这些都放在学校。
盒子太多了,我就把一些拿去送你,或者你的兄弟。
你知道我爸妈离婚,知道我有很多模型,知道我可以做模型做一整夜不吭气。
但是你不知道其实我更喜欢那种大大的毛毛熊,所以我拿模型送你。

你总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你这个混混怎么可能学工科。
我总是白你,没见过宇宙超级无敌聪明美少女吗?你这是妒嫉。
你蹬上自行车就跑,拉倒吧,平得跟显示器一样,还美女。

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美女,你喜欢jennifer aniston。
可是你的那些美女们不知道某些方面的你。
每年圣诞我都要陪着不同的女生买几乎相同的围巾。
黑色太暗,蓝色太俗,白色太假。他不喜欢灰色啦。
咖啡色的围巾,你有几条,你自己数数。

大三的时候让你逮到我逃课挂着耳机在图书馆背红宝书。得意的笑。
我还是拿眼白你,笑什么笑,难道你现在在上课。
嘿嘿嘿,同样的一本红宝书从书包里落到桌上。
你问我,你想申请去哪里。
我说波士顿。
你说为什么,然后弹起来,你这个混混该不会想去MIT。
我抑制不住哈哈大笑,图书馆其他的人侧目怒视。
我说,我听说王力宏经常在波士顿地铁站偷看美女,我决定去碰碰运气。

那天我不得不请你吃饭,因为你说我的话让你吐出隔夜饭。
我说好吧,不过为了补偿你吃下的隔夜饭的恶心味道,我请你吃臭豆腐。

你跟我说你想去阳光明媚的加州,因为海滩上都是美女。
我笑笑望着你的眼睛,我们还真是同类啊。
这次是轮到你白我,谁跟你这个混混同类。

一年后,我登上去洛城的航班。
听我爸说,你走的那天下雨,辗转了三道飞机才到波士顿。

从此你和我。
一个东,一个西。

圣诞节的时候我收到你的邮件, “你要是在海边碰到Jennifer Aniston,别忘了合照。”
三个小时前,我才写给你,“你要是在地铁上看到王力宏,要记得帮我要签名。”

[备忘]音乐小说之开场白加我不难过

一句话先,鄙视文艺女青年的人就请不要进了。

背景交代一下,几个月前有一天在坛子里闷骚慎得慌就开始写这个音乐小说系列,受了十几年伟光正的传统教育,脑门子一冲血就夸了十篇的海口。写了两篇立马后悔,我本来就是灵感来的快闪的更快的那种人,好容易兴冲冲坐下来了,写不到两行就觉得索然就搁下笔该干嘛干嘛去了,结果写起来除了要挖空脑袋壳还得掏心掏肺。
虽然说坛子里没什么不好,但是谁知道哪天就没了呢,毕竟不是自己家的地。无论如何是自己辛辛苦苦码的故事,还是一篇一篇贴过来好了。
分几天慢慢贴好了,正好去费城的时候能写出下一篇。
希望今年年底能写完所有的了吧,这种类似的事估计我以后也不干了。

声明一点,所有文字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切勿对号入座。
开场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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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 (May 11, 2008)

初夏时节。早晨。
电话响了很多声之后,她才探着手找到床下的电话,朦朦胧胧的应了一声:“嗨”。
“师姐。”电话那头的声音焦急又迟疑,"我是小雨。你说十一点带我练车的。"
“哎呀。”她一拍头想起,答应过去年刚来的新生,今天早上带着练车的。该死,怎么忘了。
“现在几点?”她一边用肩膀夹着电话,另一只手在一大堆没有叠的衣服里飞快的翻出一条牛仔裤。
“十二点半。”
“对不起对不起,你等我五分钟,马上到。”她不等小雨应声,啪的挂了电话。

昨夜下了阵阵的雨啊。她走出门口,看着潮湿的地面,愣了会神。然后钻进车里。
很普通的一辆车,深深的灰色。十多年前的款,已经很老很老。
那个人离开这里之前连卖带送地把车给了她,跟她说,以后开车的时候,要小心。
她笑,撞坏了就去买新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好久,没有再抬眼看过星星。
因为她要自己在黑夜里看着路,因为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开车载她到处走了。

她发动了车,找到小雨。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睡眠不好。”
“没关系没关系。”小雨望着她笑得甜美,好像天上出了太阳。
“上车吧。”她打开自己一侧的门,移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拍了拍司机的位置。
“哎。”小雨干干脆脆的钻进车里,啪嗒一声的关上门。
她心里咯噔一声,可是没有吭声。他曾经跟她说过,这边的车门不太结实,太用力的话弹簧有时候会卡住。所以她从来都是轻轻的关门,久了反倒觉着理所应当。

她笑了笑,鼓励的拍拍方向盘:“小丫头,出发。”
小雨果然是年轻,胆大,刹车油门踩得利落,一点都不像初学者。

“转弯的时候方向盘不能打太晚,不能等整个车都到了路口中央才想起来方向盘。要提前,对,提前一点。。。”
“换道的时候要打灯,打灯的时候手不能离开方向盘。”
“这个地方一定要停足3秒,记得,考试的时候一定要停足,不然过不了。”

她忽然想起那年秋天,她第一天摸车,第一次转弯,就把车晒在两条道中央。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他在旁边又气又笑地弯了腰。
她也想起因为自己手小,打灯的时候老是整个手都离开方向盘。他很生气的把她的虎口卡在方向盘上拉出其他的手指,“这样不就够着了?”
还有她第一次考驾照没有full stop sign然后挂掉了,回来后他弯起手指说:“再没记性就给你吃没有糖的糖炒栗子!” 然后带她去买栗子味道的蛋糕。

她觉得有一种暖暖的潮气慢慢涌上了她的眼睛,好像谁在自己面前忽然打开一瓶醋。
他真得很有预见性,没有他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刹那之间的闪神,大大的K Turn,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就听到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嘎。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人,然后看到他的脸。那一张脸在半笑半真地说:“U turn的时候要在坡顶,这样两边的人都可以看到你,很安全。转弯的时候也不会太难控制。”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师姐,对不起。”小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
“师姐,要不然,我赔你修车的钱。”
。。。。。。
“师姐,你别难过。”
。。。。。。

模糊中却是那个人望着她,说着对不起,你别难过。
她抬起头透过车窗,看着远方,一直看到那个人的脸在水粉画一样的天空树林里隐去,遁然不见。

这下,真的该换车了。
她转头对小雨笑着说:“没事,我不难过。”

路旁,落花散了一地,满是泥泞。

12/08/2008

睡前最后一更

今天有点high,都是给佩破闹的。来说说运动会哈。
男孩女孩男孩女孩男孩女孩男孩女孩男孩女孩男孩女孩男孩女孩男孩女孩
话说开幕式那天早上实在是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聪明才智和“管管”们斗智斗勇,所以干脆没有苟延残喘地去找直播,晚上看了nbc的转播,觉得虽然不算尽善尽美但也还不错。除了那个大脚印居然不是实拍让我“讽刺”了那么一下。整个过程没有啥特别不好的看法。
不太理解的是唱歌的红衣服小妹妹的衣服居然是自己家买的惊讶,据说买了七条还是八条最后挑的,也不知道多的那些有没有办法退。
运动员进场仪式我居然看得比较全。除了最后小林浩的那个thank you very much让我嘿嘿一笑,整个过程中我都和沈老大同学评头论足各国着装情况和旗手同学的相貌。幸亏有西班牙,咱们的番茄鸡蛋不至于太孤单。匈牙利的难看服装已经上了某杂志的the worst nightmares in Olympic opening ceremony。阿富汗和伊拉克的筒子们让我十分敬佩。小树丛同学的人缘看来还是很不错的。胡哥的红领带看起来挺喜庆。

然后是最最重点的,放在最后是因为我要保持矜持。尴尬
各位,各位,有多少看开幕式的童鞋看到摩纳哥的旗手小朋友出来华丽丽的开始犯花痴的。好看哪,好看哪!!!
刚刚骨骼了一下,已经被人肉出来了,哦也。
贴张照片去睡觉,顺便鄙视一下西西体委,看看人家nbc就能抓住小朋友那么口耐的镜头。

BAD DAY

写得不耐烦打开pandora,凑巧听到一首觉得很high很解气的歌,搜了搜索youtube,不错的mv。让我想到向左走向右走。
这歌不错,让我想起几年前的时候连听带唱complicated的时候。那个时候年轻,在ktv光着脚丫子站在沙发上连蹦带跳飚高音多嗨啊,嘿嘿。
打算学会以后要是做实验做晚了不爽就在biotech楼里面唱,唱得全楼给我当混响,哼哼。

  
11/08/2008

不同

我欠下的稿子,已经一拖再拖,其实那个故事已经开了很久,写不下去就断了,提笔了好几次,还是作罢。
我本不想做没有信用的人,事实无声的证明了一点,无可辩驳。
每天几乎没有不同的生活,我总是可以用忙字概括形容,多的不想说。每天忙的东西相同又不同,手下流淌的文字却就那么慢慢枯竭下去。
树每天看的是一样的阳光,喝的是一样的雨水,可是却可以努力长出每片都不相同的叶子,植物真是有趣的东西。

便秘一般写了三天的报告,交给老板,24小时之内齐刷刷的就是厚厚一本打回来改。
我抓个人抱怨,人在那头笑,不然怎么他是老板,你是还没挨着地的phd。这就是你们的不同啊。
我犯愁,有个poster周末要用,我还没动手,只能星期三再说,先让我把这篇30多页的paper对付过去。

下午这里下了好大的一场雨,听说,天文台挂的是紫色的警报。再上一级,就是hurricane的白色警报。
想想前天阳光明媚,昨天细雨绵绵,暗自庆幸难得勤快一回周六就洗了衣服。笑着对新来的小朋友说,welcome to troy。
这里和家乡的天气,很不同。妈妈说家那里还在呼呼地开着空调,这里除了午后的暴雨,夏天就快过完了。

这个周末会去费城参加秋天的化学年会,坐火车去,在纽约转。
以前一直不懂,怎么会有一个城市叫自己“废”城,然后很不厚道的想起某人的废都,虽然没看完。我不喜欢别人那么写女人。
我四周问问phili和这里的不同。结果得到的结果模棱两可。有人说很好,有人说很糟糕。
不同在哪里,看了就知道。也许,去逛逛能把欠下的文字补完。

加油。
06/08/2008

走开

星期天的时候本来说工作的,结果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天涯看一个叫做走遍中国的帖子。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走遍全球。
其实我不是觉得做背包族很酷,而是觉得在任何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不习惯,不舒服。
可能是粗心或者缺乏持续的观察力,对我来说,每到一个地方,都好像看了一本借来的书,书看完了就该去还,然后借下一本。我没有反复研读一本书的习惯,除非是真的无聊。我也很挑剔,再好的红楼,我给出的评价,也不过就是有意思。
有意思完了,就是换下一本。

每次跑胶的时候我都和Ang讲,我怕聚丙烯酰胺吖,我不要得leukemia死掉。
昨天我在做实验的时候隔壁的同学在用大号的离心机,共振太明显仪器发出可怕的吼声。我像摸了电门一样立马弹得老远,组里的土耳其同学笑话我,你就那么怕死啊。
我笑着说,这么年轻怎么能就那么挂掉,我还没玩够。
我总是自诩会玩的人,但是我也是能窝个地方哪里都不去的人。
我记得那次我跟大冰在msn上碰头讲起来,我说我也是喜欢旅行的人。他打过来一个奇怪表情的微笑,然后写,我看不出来。
一时间噎得我说不出一句多的话。
呵,一个能连续一个月每天去图书馆最高一层,只为了窝在窗边看夕阳落尽的人,怎么会喜欢旅行。

你要得太多,所以你不开心。很早之前有人跟我说过,你要开心,你就要舍得放弃一些东西。
我不舍得,所以死死捏着,所以不开心,所以活该。
我娘总是说,想想陕北的老农民,一辈子最大的盼望就是该下雨的时候痛痛快快的下场雨,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我的心总是看起来大得可怕,野得像夏天里荒原上疯狂生长的草。
但是我却总在某一个刹那感觉到无法呼吸的窒息,很想努力挣扎无边的捆绑。次次徒劳,因为根本不知道束缚在哪里。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只是累了。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不行再睡一觉到后天。

其实走开有什么难,可是走开的时候什么都不带走,走开之后一直不回头,却不容易。
其实怕的也就是这个。
02/08/2008

半边

老友的博克鲜来的多了一篇不同的文字,一朋友回复,装。
朋友接着调侃,我本来就是半边明媚半边忧伤的吖。

想起红楼里面,薛宝琴拿着新写的赋让宝玉猜谁写的,宝玉想都不想说自然是那潇湘馆的林妹妹。宝琴就笑了,怎的就不能是我做的呢?

呵,谁说不能呢?

人都说,文字看一个人的性格。
可是也有很多人走到我面前跟我说,你的字和你的人,完全不同。
我觉着,任何形式的存在都只是一种反射,所有的分析揣测都是一个收敛的无穷数列,真相这个东西,就是那个触不到的极限,你能靠近,却无法我在手心。
记得那年上西哲史,赵老师说过这样的一个观点。这个世界有客观么,没有。现在公认的,只是大多数人所观察到得到的一个经过投票表决的结论,而所有的一切推论都来自于这些大的前提和假设。我记得那天窗外刚刚下过一阵雨,教三窗外的玉兰花苞在将暗的夜里,借着窗内透出的灯光幽幽地泛着白光。我觉得面前的这个世界开始扭曲和颠覆起来,善恶好坏对错的界限都开始模糊,然后迷迷蒙蒙的渲成一片,好像失败了的水墨画。
这种被轰然击中我原始的世界观价值观的境地,整个大学期间只有那么两次,这是一次。
还有那么一次,是看了一下午结构化学书终于明白量子理论的时候。

我喜欢看人的侧脸。所以很多时候很多人说我是很偏激势利的人。
我刚开始不服气,后来却只是笑笑。自知偏激,总好过自以为公正指责别人偏激。
有一些方面,刚开始是看不到,后来是拒绝看到,再后来是看到装看不到,其实,看到看不到又何如。

半边有什么不好。

ps:虽然晚了一点,但是,阿澈生日快乐。
01/08/2008

我忙

趁着中午吃饭,写几个字。
这个礼拜都在忙,一刹那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底线,一个截止日期。然后再一个刹那,这些本来平行的日期好像穿过透镜,准准的汇聚在一个点上。所以一天同时进行五个projects,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我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那天到两点,饿,翻箱倒柜找出上礼拜买的豆奶和之前Ang给我的一包泰国来的方便面,就着半冷不热的水泡开,急急地咽了下去。
然后胃痛,在冷得跟冰窖一样的核磁室里面裹着冬天的外套可还像片叶子一样簌簌发抖。
离开的时候已经天亮。我暗暗跟自己说,以后还有比这更难的,要勇敢,不要害怕。

大海最近心情不好,可是我啥都说不出。治疗心忙最好的办法,就是身体忙到分不出精力做其他的事情,因为一分心,就会犯错,就会摔跤,就会整个人轰然倒塌掉。
没想到吧,治疗一种濒临崩溃的方式,是另外一种濒临崩溃。
总的是要忙的,就是个忙的命,能怎么着呢。

再忙一个礼拜就好了,就能休息一阵了。